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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會打擊每個人）
（但經歷之後 有些人在受傷處變得更堅強）
（厄尼斯特海明威）
當你站在激流上方時
一切都只是紙上談兵
你想像每個動作
每一道水流
每個划槳
而且，你還是心知肚明
即使做足所有準備工作
迎接關鍵的時刻
也不代表能萬無一失
我剛開始暫停泛舟時…
（獨木舟探險家 史考特林德格倫）
…休息三個月就能完全恢復 馬上重新上陣
我沒打算永遠放棄獨木舟
但等到我弄清楚要動哪種手術時
我已經沒那麼篤定了
我這輩子都在挑戰世上最危險的河流
但這次情況不同
那一刻我才意識到
我即將迎向生命中最險惡的激流
而且就在我的腦子裡
請收看《大衛布魯今日秀》
早安，恭喜你們
-謝謝 -謝謝
史考特，你是眾所皆知的 世界級泛舟好手
但就連你也倒抽一口氣 “不敢相信我要這麼做”
為什麼大家都稱它是 河流界的聖母峰？
在探險史上，這次的激流急降
將成為當代數一數二傑出的探險
史考特，你接下來有什麼計畫？ 你現在30歲
下一場大探險是什麼？
對我來說,，西藏西部有個地方 叫岡仁波齊峰
有四條河發源於這座山
朝四大基本方位外流
下一趟探險就是 征服喜馬拉雅山這四大河
你不建議新手獨木舟玩家 挑戰這個目標
因為這是艱鉅的考驗
對，這只適合專心致志
全力奉獻給大河泛舟的人
（1972年）
（加州）
我最早的記憶應該是那艘船
我爸熱愛高速快艇
他會發動引擎，整間房子隨之震動
我爸當時很放蕩
我們不是住在山上，也不是住在海邊
而在炎熱的河谷長大，像聖貝納迪諾 夫雷士諾和沙加緬度等等
我們是貨真價實的山谷孩子
兩個兒子我都想談
因為兩人密不可分
他們兄弟感情很親密
我認為健康的孩子都很活躍
而且能省下醫藥費
早年的家庭生活很有意思，充滿樂趣
然後我跟孩子的爸離婚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有點後悔
我覺得我們應該堅持到底
但沒辦法，婚姻已經走不下去
我媽剛失業，她決定重返校園
當時我們全家靠她的學生貸款過活
我爸就像旅行業務員 不再參與我們的生活
我們住在聖貝納迪諾 從小成長的街區
環境很簡陋
我們家很安全
但走出前門後，隔兩條街外
就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街角有流鶯徘徊，有毒販
還有小孩攜帶槍械上學
當時我們只知道一種方式
能提升地位，得到尊重
那就是使用蠻力
藉由打架證明自己的價值
如果有人挑釁我們，沒第二句話
我們會直接脫掉上衣，開始動粗
我們經常被欺負，尤其是我
有一次我從朋友家走回家
途中跟幾個孩子打起來
有個小孩捅了我肩膀一刀
幸好我跑得比另外兩個快
把他們甩在後面
我記得我衝進家門 告訴我弟我被捅傷
我記得我們在討論
怎麼把事情瞞著老媽
他逼我一定要守口如瓶
我們知道瞞著爸媽越多事
他們就承擔越少壓力
我們態度是“好吧，忘了這件事
以後都別再談了”
我們童年過得很坎坷
包括被停學或史考特因為做了蠢事
而被捕
這些經歷造就我們的某些負面人格
我們沒了房子，我也身上也沒半毛錢
總之就是跌到谷底了
是時候帶史考特和達斯汀 離開聖貝納迪諾了
後來我媽大學畢業
我們全家搬到沙加緬度谷 以及羅克林和羅斯維地區
這段時間生活終於比較平順了
那時我們隔壁住著史丹利一家
他們跟瑪麗和兩個兒子住很近
兒子們才開始接觸漂筏
放學後
我們就去河邊和山上
做了我跟史考特不曾做的活動
我們都把這視為翻身機會
史丹利家的大哥道格 經營漂筏嚮導學校
他讓我們知道
除了玩樂、打架、為非作歹
生命可以有更多意義
達斯汀和史考特都從嚮導學校畢業
成為河流嚮導
他們趁暑假去工作
那時我才發現
“天啊，我跟這一行很有共鳴”
擔任河流嚮導必須為他人的性命負責
突然間我跟我哥對人生有了新視野
我們從胡作非為的年輕人
一夕間變成肩負重任的戶外陽光少年
我由衷希望他們追隨夢想
走自己的路，做真正想做的事
我知道他們無論做什麼都能得心應手
但卻只看到他待在河岸
睡在睡袋裡，這有什麼前途可言？
那根本算不上職業
直到我跟他去了科羅拉多河才改觀
我深受感動
那趟旅程美妙無比
到了那一刻我才知道
這條河啟發了我跟我弟
讓我們得以把
過去耗費在負面事物上的精力
導向正面事物
當時我一心一意想做的
就是順河而下，我深深愛上
毫無保留
我第一次接觸泛舟是因為漂筏運動
我記得有個朋友跟我這麼形容
他說：“漂筏就像開公車
但泛舟則是開跑車
你會想開跑車的” 我說：“是的，我想”
對泛舟一竅不通的人來說
河中激流基本上就是由猛浪、漩渦
岩石和水流組成
如果不避開這些障礙，會進退不得
獨木舟可能翻覆
要是無法將獨木舟翻正，你只好游泳
到時只能隨波逐流了
獨木舟帶來不可思議的遊河體驗
是其他船舶都比不上的
我剛開始划獨木舟時，不太順利
但那是我第一次真正長時間泛舟
結束後，我必須做出重大抉擇
想清楚究竟要念大學
還是擔任激流泛舟的嚮導
我決定選後者
從嚮導學校畢業的那年春天
我把獨木舟裝上車 一路開到愛達荷州班克斯
然後，就這樣
我開始每天在北福克佩耶特河划槳
當時北福克是泛舟的熱門地點
我就在那裡結識查理蒙西
當時查理稱霸北福克
北福克佩耶特河，我請人把這排字
打在我的駕照上
我大概在
北福克河不同水位 急降過700或800趟吧
史考特林德格倫來到愛達荷 開著一輛
破舊到不行的豐田轎車
一副忿忿不平的樣子
對泛舟充滿熱忱
我跟查理一拍即合
我們就像天生一對，我大他四、五歲
他也具備天分
有史考特陪伴讓我很自在
我知道我有個可靠的搭檔 可以信賴他
1990年代初期，我去過尼泊爾
征服了九或十條河
所以我說服史考特跟我一起去
他只要說一句就夠了
我回答：“好，我把賺的錢都存起來
我們一起去亞洲”
他去尼泊爾時才剛踏出校門
我很捨不得讓他走
他心無旁鶩
泛舟成為他的命根子
那時我才知道泛舟
不是加州、愛達荷州或美國的專利
世界各地都有這項運動
我當時還很年輕，年僅20歲
我只是個小鬼頭
我們總是嘗試挑戰新領域
加入更多因素
我聽說有一座聖山叫岡仁波齊峰
岡仁波齊峰在西藏最西部
五千多年來，人們經常用文字描述
有四條發源自喜馬拉雅 與喀喇崑崙山的四條大河
帶走那座聖山的冰河雪水
我們開始了解 岡仁波齊峰的神秘民間傳說後
我的目標變得無比清晰
我要拋下人生中的一切
竭盡所能鍛鍊體力
以最佳狀態挑戰這四條河
那就是夢想的起點
我從尼泊爾回國的第一年
探險型泛舟運動
最初在加州開創先河
隔年春天我買了一部 廉價的Hi8攝影機
而且結識了約翰、威利
與查克柯恩三兄弟
不管你是不是泛舟好手
只要你站在河邊
就會湧現不言而喻的謙卑與歸屬感
那是一種同袍情誼
以前沒有那麼多人玩泛舟
碰到同好會讓人激動不已
要是在河上遇見其他泛舟同儕
形同找到家人
認識史考特後，我們拿出最佳表現
他也使出看家本領
毫無疑問他是天生的領袖
史考特跟我們提到一個想法
“我要把攝影機夾在兩腿間 帶著它順流而下”
強尼有一台靜物攝影機
查克也在一旁慫恿
查克才能出眾
他絕對是鞭策我們所有人的力量
當時沒其他人比他更厲害
我們其他人就像一幫湊熱鬧的傢伙
你們不能逗他笑
跟威利和強尼一起泛舟
他們也是我的死黨
跟他們一起泛舟就是目標
有他們在，心情自然振奮起來
當你站在陡坡上方往下望
看到兩個兄弟在渦流裡對著你笑 感覺就好多了
就我而言，我是那個不拿攝影機的人
那不歸我管 我考量的是團體與穿戴裝備的安全性
所以我們在河上各司其職
然後我們這支團隊開始發光發熱
一幫來自世界各地的年輕人 組成兼容並蓄的團體
不知什麼原因
我們全都有志一同
我們具備了基礎知識
但這些知識還有許多拓展空間
我真的認為那是泛舟運動的轉捩點
因為攝影設備和我哥拍的電影
回顧他拍攝的短片
從來沒有人用這種方式記錄泛舟運動
然後我們決定
“一起成立製作公司 看看會如何發展”
當時機會遍地可尋
這是泛舟史上頭一遭
有一群人只專注於划獨木舟
心無旁鶩
我還記得心想
“這樣怎麼能賺錢？”
我們看過其他極限泛舟影片
選擇不多，有《 南方激流泛舟》
來看看，碰到這種情況你會怎麼做？
這招也許會成功 可以開始製作泛舟電影了
他們的處女作是《迎向終極陡坡》
超精彩的
媽的，拍得太棒了，你們看過嗎？
雖然跟許多電影處女作一樣老套
但當時在泛舟界引發震撼
那就是浮木製作公司的起點
我從河流嚮導 改行幫我哥拍泛舟影片
他發現拍出好片，贏得艾美獎什麼的
能替他爭取到更多預算
讓他有機會安排更盛大的旅程
當他們的媽媽有趣極了
他們變得遠近馳名
我們掌握了天時地利，做適當的事
泛舟運動全面爆發
（史考特林德格倫）
加油，史考特
好耶！
你看到了嗎？超猛的
那段時間真的很開心，諸事順利
我們像擁有翅膀
-怎麼樣，老兄？ -太猛了
史上最讚的泛舟之旅 史考特，你覺得呢？
接著你要去哪裡？
我要開車去科羅拉多，在那裡泛舟
（科羅拉多州，干尼森黑峽谷）
那年夏天，我們聽說了干尼森黑峽谷
那是國家紀念區
大自然在科羅拉多高原上 雕鑿出的深峻谷地
我們決定要待在河水位附近
或許能找到新方法解決這個難題
我們逐漸往下游走 發現很多水消失無蹤
我們必須確定可以划槳
所以查克親自下水去試
查克划向一塊平滑的暗礁
很快就進退不得
水深及腰，轉眼人就消失了
本來我還看到他
就在我轉頭查看上游 再回頭這一瞬間
查克已經不敵河水的力量滅頂了
因為關鍵一刻或衝力什麼的
那裡就是致命地點
我認為查克跟史考特的親近程度
跟我和查克之間並無二致
我們是親兄弟
所以他們也發展出那種情誼
他們的關係就像親兄弟，我們全都是
那一年，他是第七個溺斃的人
當中四到五人都是我們的朋友
這項運動變得很殘忍
不禁自問：“我們到底在幹嘛？”
查克過世後
史考特才開始嚴肅看待泛舟這件事
他變得更急躁易怒
我則是被憤怒情緒淹沒
我變得氣憤填膺
要是你健康狀況不佳，精神不穩定
或流露任何脆弱情緒
都會威脅到整趟行程的安全
因此你會立刻遭到排擠
我們不來關心那套 問：“老兄，你還好嗎？”
而是會說：“堅強一點
如果你快崩潰了，收拾好東西滾蛋”
這是標準程序，對吧？跟神父一樣
神父，可以免除我的所有罪孽嗎？
我們很少有感性對話
不談論彼此的感受
我們以最熟悉的方式分享體驗
也就是開一瓶威士忌，小酌一番
追憶過去
但我們對自己未必認識多少
早些年他曾跟我說過
成長過程吃了不少苦
我想這種背景讓他變得忿忿不平
迫使他設法保護自己
他的方式就是對其他人越來越嚴苛
我失去太多朋友了，多到數不清
所以很容易變得惹人厭
動不動就說 “你不適合這種運動，閃開”
我們都不知道如何面對傷痛
每當碰上困難，我就投入河流的懷抱
失去一個親友後
你希望…
你希望他回來，對吧？你想找到他
但不划槳找不到他
所以跟他連結的最好方式 就是回到河裡
我們必須重新愛上泛舟
重新激發我們最初在加州的熱情
但這回要跨越更遼闊的地理區域
對史考特來說
這也確立了他日後挑戰四大河的目標
（1999年）
（西藏）
我們第一次重新出發
是挑戰上格爾納利河
（格爾納利河，四大河之一）
你開始拍了嗎？
對激流漂筏者來說 岡仁波齊峰具有非凡意義
印度教徒相信 雨水降在岡仁波齊峰上後
會流到地底下，繞著山轉七圈
然後穿過濕婆的髮髻冠 朝四大基本方位外流
往西有薩特列治河，往北有印度河
往東是藏布江，往南則是格爾納利河
格爾納利河是我們的旅程起點
造訪岡仁波齊峰
同時還能去四大河泛舟
在我看來這是泛舟登峰造極的境界
我們已經來到格爾納利河的源頭
打算第一次在上格爾納利河峽谷 挑戰急降
今天是20天行程中的第一天
我們下水，花了七天在源頭區域航行
第一個峽谷宛如圍城
兩側都是高一千八 至兩千四百公尺的山壁
你在峽谷裡，四周荒無人煙
唯一的出路是下游
自求多福吧
怎麼樣，史考特？
有一點雨
你擔心嗎？
感覺不太妙
我們進入格爾納利河心臟地帶時
每個人都面臨實力考驗
但查理的感受格外深刻
他強烈認為我們可能操之過急了
聽著，這是很大的峽谷
他覺得很不自在
我開始覺得在那裡像踏進戰場
引人胡思亂想
我覺得他們划槳更高竿 這讓我自信潰敗
那是很嚴苛的挑戰
我看過很多人
親眼看著他們離開那一刻
如果缺乏熱忱，就很難堅持到底
一旦意志開始動搖，就會變得危險
然後我們划出那座峽谷，隔天
他就決定不繼續跟我們朝下游挺進
當時我不知道我們會從此分道揚鑣
那是我跟查理的重要時刻
因為那是我們最後一次一起划槳
查理了解歷史，對古代歷史瞭若指掌
那是查理的夢想 如同我渴望征服四大河
好了，兄弟
-好，你們注意安全 -你也是
回頭見
我自認為是史考特的師父
他比我更有天分 真的，他成功的機率更高
顯然我們的層次已經不同
我有點傷心
我們最後完成那趟旅程，以當時來說
那是影響我數一數二深遠的河流之旅
沒多久，我認識了麥可和艾倫
第一次一起急降薩特列治河
（印度）
史考特第一次跟我提到
征服岡仁波齊峰四大河的夢想 是我們挑戰薩特列治河時
（薩特列治河，四大河之二）
跟其他運動相比
我想這應該跟攀登世上最高峰的四面 有異曲同工之妙吧
薩特列治河的主要特徵
包括高八、九百公尺的垂直峭壁 緊鄰著下方的河
那是我初次和史考特一起泛舟
他可能有點挫折 因為我們速度有點慢
而他習慣衝刺
但到最後，我們都全力猛衝
有時會碰上怵目驚心的河階
坡度落差可能達到幾千公尺
但你只能順其自然
印象中那趟旅程是我第一次意識到
我們在喜馬拉雅山划過的河
其實是在跟水壩競速 而且河流已因此遭到破壞
所以狀況最佳、水位最深
最驚險刺激的激流河段，都淹沒了
洶湧的湍流
有一大群人在藍浦這裡
等著跟我們一起慶祝
結束薩特列治河的行程後 我們都很振奮
可能是因為我們每晚都在討論藏布江
（藏布江）
從後勤的角度來說，藏布江
是完全不同的層次，它像一頭野獸
我還記得我聯絡了查理
跟他說：“我打算全面迎戰藏布江
我希望有你參與”
那時我完全醉心於攝影
有點上了年紀，沒那麼常泛舟
所以征服四大河對我來說沒那麼重要
我往後只想拍攝新生代
我跟查理都對藏布江深深著迷
那是世界上最深的峽谷
一邊是高七千六百公尺的加拉白壘峰
另一邊矗立著七千六百公尺的 南迦巴瓦峰
然後從峽谷向下奔流241公里
這段急降坡高三千六百公尺
要經過青藏高原
地勢跌宕錯落的地形
當時還有另一組激流泛舟隊伍
我開始擔心他們會挑戰成功
那群人大剌剌出現，開始大秀絕技
但才秀了沒多久 道格高登漏了一個動作
整個人就被沖進河中央，滅頂了
那件憾事的發生
讓我們意識到必須從長計議
我們做了大量準備工作 花好幾個月研究衛星圖
被恐懼情緒籠罩
我們列出一堆政治阻礙
沒多久就發現這是一項超凡任務
（2002年）
（中國）
有太多因素要考量
我失眠了無數夜晚規劃這趟探險
我的靈魂就像被剝了好幾層
為了完成這項壯舉
我必須找來菁英中的菁英
今天是締造歷史的一天
今天，史考特林德格倫、強尼柯恩 威利柯恩
達斯汀納普、麥可艾波特 艾倫艾拉德和史帝夫費雪
要去雅魯藏布江泛舟
過程會很艱鉅，這條河非常大
…在回流處轉出…
我翻滾回來，但另一波浪直接撲向他
那裡成為很棘手的地點
我不知道達斯汀有沒有拍到 但我被撞得七葷八素
被捲進漩渦
我以為我出不來了
很累的一天
我們在彩虹瀑布上方大約十公里處
這條激流是通往大峽谷的門戶
它就是地圖上的大關卡
那是一場耐力戰
距離漫長，充滿痛苦
什麼都比不上魔鬼體能考驗
我不知道，我深受吸引，挺喜歡的
現在在我腳下的
是地球上最撼動天地的地方
21公尺高的彩虹瀑布
正下方還有另一道高33公尺的瀑布
汲取喜馬拉雅山的力量
我們接下來的行程要走另一條路
我們必須穿越一個隘口
同樣是這趟探險的一大障礙
這是最崎嶇難行的路段
一失足就會掉進底下六百公尺的河裡
沒人跟我們說途中要爬南迦巴瓦峰
我只希望我們所有人都平安走過
因為我們要在這裡挑戰急降 會非常折騰人
你參與有難度的事物
很快就能了解一個人的處事風格
每個行為都會被放大檢視
我們剛走過三千六百公尺高的隘口
挑夫說：“ 如果不付原先的兩倍價錢
我們就把你們丟包在這裡”
他們還威脅要使用暴力
要多少？
這群傢伙會偷走所有東西 並傷害我們
別再扯錢了！聽到了嗎？
我覺得史考特無計可施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粗暴的一面
有些人可能會說他暴躁
靠！
是嗎？不然你想怎樣？
我很訝異
是因為壓力嗎？
還是有其他原因？他腦子在想什麼？
-我們完蛋了 -沒有完蛋，我們碰上麻煩
但沒有完全搞砸
現在我們別無選擇 只能照他們的要求付錢
行程進入第25或30天時
很多事情開始出現變化
變得更如履薄冰
而且我一直沒好好休息
今天發生的事 是我造訪喜馬拉雅山十年來的頭一遭
被43個挑夫要脅與搶劫
我們要去帕尤了，這是好事
我想大家都準備好離開這裡了
我們本該在那裡失敗上千次
每天都有小插曲發生
威脅破壞這趟探險
但我們居然成功了 直到今天回想起來
我還是難以置信
我從藏布江回來後
整個人心力交瘁
各位早安，恭喜
-謝謝 -謝謝
史考特，你是眾所皆知的 世界級泛舟好手
但就連你也“倒抽一口氣”
藏布江之行把每個人都榨乾了
但我敢說史考特更是耗盡心神
從此一切就改觀了
這項運動，就精神層面而言
連續好幾天都繃緊神經
然後等活動結束後
我們會因為精神緊繃而筋疲力竭
我們唯一紓壓的方式就是買醉
回歸生活最難的地方是真正參與生活
再來一罐啤酒！
這是我唯一所有！
我該如何讓人生吸取這次經驗 並善加利用
而不是想著 “真希望我還在別處”
然後你發現自己陷入一種模式
全力以赴，連續封閉好幾天
脫離自閉狀態，喝得酩酊大醉 換上裝備，再次出征
然後重複這些行為
這是很匪夷所思的生活方式
當你完成一趟備受關注的宏偉探險後
大家劈頭就問：“接下來呢？”
這是你一直以來的目標
你現在30歲，下一場大探險是什麼？
當時我志在印度河
那是第四大河中的最後一條
我已經征服薩特列治河 格爾納利河和藏布江
剩下印度河
後來巴基斯坦宣布全面停止旅遊業
我覺得我需要休息一陣子
喘口氣
但事與願違，我根本沒有休息到
我們在美國巡迴放映，得到熱烈回響
希望大家喜歡今晚的影片
我飛到全國各地參加電影首映會
還要錄製電視節目
全都是我不習慣的事
我不知道如何調適，最終被壓垮了
過去的生活都繞著獨木舟轉
突然間製片成為重心
那段時間對他是很大的轉變
手握龐大預算，就要受制於票房
也受制於達到更多成就
外界對你有截然不同的期望
那比較像一份全職工作
我的角色像公司經營者
得跟更大的贊助商共事 處理更大筆的經費
我想對大家來說那是個轉捩點
改變了跟史考特相處與出遊的方式
他跟我有過一段讓人難忘的對話
他說：“我不在乎在河上競速衝刺
現在我只在乎拍攝的畫面和繳房貸”
以前史考特從沒說過那種話
那跟我們想做的事恰恰相反
我們就是要在河裡競速衝刺
接下來的幾年，我開始去非洲
（烏干達，白尼羅河）
雖然我的身心不在最佳狀態
但我們還是去了莫契孫瀑布
就河流之旅而言
這是最驚心動魄的一次
河的右側有聖主反抗軍出沒
腳下是洶湧澎湃的激流
四周還有世上最密集的鱷魚和河馬群
這裡絕不能等閒視之
要是在水裡出了差錯
激流下可能有生物在虎視眈眈
這類河段我只想挑戰一次
沒舊地重遊的打算
在那趟旅程中，我發現我哥不太對勁
他覺得體力虛弱
他知道他必須掩蓋恐懼
知道自己不能成為拖垮團體的老鼠屎
他知道規矩
我最先注意到的是 他的划槳動作不到位
剛開始的情況是
碰到翻船時
我會喪失空間知覺
我沒有昏過去，但分不清東西南北
而且翻滾很吃力
這裡絕對是你最不想
無法順利翻滾成正姿的地方
史考特會對團隊成員施壓
要是有人划槳不達水準 他會直言不諱
“某某某這次你不能參加”
所以第一次挑戰莫契孫時
他才是那個需要被打氣的對象
結束那趟探險後
我跟自己說
“我要休息三個月 我得搞清楚怎麼回事”
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我去看過醫生幾次
所有生命徵象看起來都很正常
也許就這麼簡單，我只是老了 而且…
我有過一段盡興的泛舟歲月
但直覺上
我知道還有更深層的問題
你不可能永遠維持在那個水準
這是必然的，不信你可以試試看
真正讓我朝思暮想、魂牽夢縈的
就是印度河
那是我靈魂的缺口
我知道我決定暫停一切時 已經放棄這個夢想
然後…
我真的離開了
對史考特來說，這種種的變遷
從專業泛舟好手
變得開始質疑是否真心喜愛泛舟
從可以下水，但身體出問題
到因為不健康而不能下水
對一個人來說 這是多麼戲劇化的循環
他泡在酒吧，過度頹廢放縱
我把自己榨乾了，我是貪心的傢伙
任何能提振心情的東西都來者不拒
最後的結果就是
可以想見，慢慢地
身邊的人一個一個離去
那就像悲慘無比的囚牢
因為你剩下孤零零的自己
三個月的暫時休息變成漫長的八年
我一個人在家
開始劇烈頭痛
我看到重疊影像，然後我開始走動
接著我就昏過去了
我躺在地上
醒來後頭痛欲裂
情況不對勁，我得弄清楚怎麼回事
我去看醫生
告訴他事發經過
他說：“我們幫你拍張腦部影像”
事情就這樣開始
我接到電話，當時是晚上
然後他說
“我的後腦勺位置長了一個腫瘤
大小跟棒球差不多”
我一聽腿都軟了
那應該是我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刻
史考特長了腦垂腺瘤
腦垂腺瘤基本上有幾種發現方式
病患出現劇烈頭痛，送去急診室
照完掃描就能揪出
我們最擔心的是喪失視力
腫瘤時不時會出血
一旦出血，雖然腫瘤本身長得不快
但因為充血的緣故 腫瘤體積會快速膨脹
立即壓迫到視神經
所以當人們出現劇烈頭痛
和突然失明等症狀，就是急症
通常要掛急診，並在24小時內
接受手術
他的腫瘤很大，壓迫到視神經
必須動手術割除
我知道我要動八到十小時的腦部手術
而且沒人保證一定會成功
腫瘤包覆他的右頸動脈
所以他的手術 比一般腦垂腺瘤手術複雜
動手術時會傷到頸動脈
假使他術後變得完全失能
對他來說還叫生活嗎？
但最糟的情況是死亡
我跟家人、強尼和威利走在走廊上
那是我這輩子最漫長的一段路
我們走到通往手術室的門口
護士轉頭跟我說
“好了，要在這裡擁抱和吻別了”
我有一張他手術後 躺在加護病房的照片
看到史考特那個樣子很怵目驚心
我不信有人堅不可摧 查克過世時我就看破了
但看到朋友身上接著各種儀器
是個有趣轉折，我們想問 “好吧，接下來呢？”
我們動手術時
清除了視神經周圍的腫瘤
也拿乾淨蝶鞍部的腫瘤
殘留的腫瘤…
大概不到一顆花生米大小
他的腫瘤可能再長出來
因為包附頸動脈的部分
動刀會有額外風險
一個月後，我的頭腦清醒
聽力變清晰
許多我忘了還存在的感官都恢復了
因為已經失去太久
身體感覺良好時 對精神穩定也有幫助
但我沒有跟任何人談這件事
馬上又恢復舊有模式
這跟他小時候被刺傷沒什麼不同
必須掩蓋起來，隱藏好
對他來說，這件事絕對不能讓人知道
不處理某件事最簡單的方法
就是壓抑它、不去想它
但那等於坐視不理，對吧？
只是靠自己消化掉而已
我把我的腫瘤視為弱點
而我這輩子都在對抗軟弱
當你這輩子都在力求安穩時
脆弱是很可怕的處境
我的身體復原得越好
心理就越退縮封閉
腦下垂體腫瘤壓迫腦下垂腺
這個腺體與自我感覺密不可分
那些荷爾蒙不會那麼快回升 有時候甚至無法恢復
所以我告訴病人
“聽著，你可能感到欲振乏力 心情沮喪”
身體要花上好幾個月才能重新調整好
史考特放空了一年，等著做掃描
醫生說：“你還要等六個月 盡量放鬆”
他養病的方式對腫瘤來說並不理想
身為朋友有些話難以啟齒，好比問他 “生活壓垮你了嗎？
在你登上冒險的高峰後 是不是要開始進入漫長的下坡路？”
你要怎麼調適？
我想大聲求救，但不知道怎麼開口
老實說，我認為史考特的人生轉捩點
這些話我沒跟他說過
但真正讓他跌到谷底的是酒駕事件
那天早上我去沙加緬度郡立監獄接他
我們開車回家 我想那些事讓他大受打擊
那次酒駕救了他一命
（2015年）
我一直相信
老天讓人們聚在一起是有原因的
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
（創業家 派翠西亞戴蒙 ）
我跟史考特是透過共同朋友 介紹認識的
我們在滑雪場碰面，有點像相親約會
我們之間很來電
我們剛認識時
他還是渾身保護殼 腦瘤逐漸痊癒中的史考特
她充滿直覺
而且有一套方式能跟我溝通
我立刻就愛上她了
給我可愛的派翠西亞，我超愛妳
我們愛得轟轟烈烈
他用愛護與力量牢牢包覆我
不可否認，我們攜手修復一層又一層
過去的傷痛
但我們之間還是橫著一片汪洋
我覺得好像困在 這輩子最至高無上愛裡
而對方不知道怎麼對我敞開心胸
我不懂為什麼我無法靠近他
我認為他在河上必須保持的精神狀態
讓他在關係中築起高牆
如果我在家裡過得不如意 或哭著打給他
得到的回應會是“堅強點，小翠”
她來跟我說
“我沒辦法繼續下去了
你的情感完全封閉”
所以我心想
“我們得找到另一種溝通語言”
當時我才鼓勵他
去做心理治療 探究我們之間負面的愛情模式
以及我們待人處世的方式與原因
誰要做心理治療啊？
我年輕時把這種東西…
當成笑話看待
他有很多童年議題沒有好好處理
在關係中 他顯然也有許多需要療癒的部分
我開始思考放棄抵抗
在那個節骨眼
我接納她的意見，然後…
我去尋求協助
我開始慢慢能開啟對話
我越是侃侃而談
療癒越見起色
我能感覺到承認脆弱是力量 不是軟弱
坦承脆弱才能繼續向前
他一頭栽進瑜珈、冥想
與閱讀的世界，達到真正的身心合一
他能跟隨自己的內心 同時也是勇猛的運動員
到某個節骨眼 他無法繼續遮遮掩掩過日子
他看到坦然面對的好處
勇敢站出來
但不是為了過去做的事
不是為了成就或種種榮耀
而是思考：“我現在是誰？ 真正的我是什麼樣子？”
這時我不只身體痊癒
心理與精神上也逐漸康復
他想再次嘗試泛舟
我想我並不真正知道
或能完全理解這對他意義有多重大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重新出發
找回運動員的身分
我告訴自己：“起床出發
別擔心其他事，只要進入那個空間
坐進獨木舟，強迫自己下水”
然後我開始慢慢重新接觸泛舟
第一個月失敗透頂
我老是掉下水
很多動作不到位
我經常被整得慘兮兮
就像從零開始學習的菜鳥
然後情況開始漸入佳境
泛舟變得像本能反應
我也開始重新感受到那股熱愛
重新接納河流進入我的生命
我逐漸康復了
我知道我必須重返北福克佩耶特河
那是一切的起點，對我意義非凡
我正要開車去北福克
正巧碰到安諾，我以前就見過他
我知道他是世上頂尖的泛舟好手之一
他問：“你要回河裡嗎？” 我說：“對，我要去”
他說：“酷，我能不能搭順風車？”
我說：“沒問題，孩子 去拿你的東西”
當年他是偶像級人物
是大家效法的楷模
那一小時車程中，我們聊了很多
他透露很渴望划完四大河
然後他問：“ 第四條是什麼河？”
剛好那年我要去巴基斯坦
他邀請我去印度河
那讓我興奮到渾身戰慄
沒去前我不敢相信真的會成行 但我們決定出發
安諾為我做的事
換做是我，不可能這樣幫另一個人
他接納我 協助我重新學習喪失的技能
剛開始他是我心目中的偶像
偉大的史考特，了不起的泛舟好手 傳奇人物
幾個月後
他變成我的親密好友
在我的泛舟生涯中
大半時間都在努力避開軟弱 結果這下子
我卻成為最弱的一員
而我在泛舟界的朋友並沒因此排擠我
（史考特陡坡，加州）
（第一次激流急降20年後）
我已經接受萬一我受傷 表示注定該退出
如果必須為此搏命，那就順其自然吧
但就從這一刻起 我的努力開始看到成果
太瘋狂了，我真的很感謝你們
天啊
我指望一群20幾歲的年輕人
協助我恢復狀態
去挑戰印度河
而且我準備去做核磁共振
這是每年要面對一次的現實
我得去拍照
確定腫瘤狀況是否穩定
簡恩醫生打給我，跟我說
“該做放射治療了 你的腫瘤正在長大”
我記得他們解釋了他要經歷的療程
包括放射治療和其他治療選項
我清楚記得當時史考特說：“不管了”
所以我取消了所有約診
我不想知道病情，也根本不在乎
我一心只想讓自己進入狀態
安全地去印度河泛舟
我只在乎這個
巴基斯坦成為我們關係的一大裂痕
謝謝你讓我去，天啊
你說我還是上帝？
一切的一切，妳、上帝、我的身體
我的大腦、腫瘤等等，太好了
當時他已經下定決心
不讓任何人或任何事 阻礙他去印度河泛舟
對我而言
自己的伴侶除了罹患腦瘤
還要用其他方式以身犯險
誰能輕鬆面對這種事的後果？
我們面臨關鍵的抉擇
究竟要繼續相愛相守
還是互相尊重，就此分道揚鑣？
我想我們選擇了互相尊重
史考特決定去挑戰那條河
各位先生女士，感謝您今天的搭乘…
這趟旅程的結局仍然是個大問號
（2017年）
（巴基斯坦）
我極度害怕放射治療
也怕死再動一次手術
我是鬥士，會奮戰到底
但要是我被擊敗，也只能認了
對我而言
印度河無疑是我這輩子碰過 最難纏的河
不只是因為有無數氣勢滂沱的激流
還有超過200處的第五級激流
（印度河，四大河之四）
重點是耗費的時間，你得日復一日
鞭策自己前進，並處在封閉的峽谷中
來到這裡就像是做夢
考慮到我的現狀 遠比過去生疏的技巧
以及經歷過的風雨 我真的以為不可能成行
本來我已經放棄了
割除腫瘤的手術
讓我感到自己有多渺小
但發現腫瘤長大
則是另一個讓人無比謙卑的時刻
接下來八到十天必須振作起來
超級有福氣，也超級感激
有史考特在真的很棒
這是畢生努力的巔峰之作
能跟心目中崇拜的對象一起分享
是獨一無二的體驗
昨天我們抵達巴基斯坦後 我才第一次見到史考特
我不知道他的病情
或過去幾年經歷的波折
他已經脫離這個圈子太久
我一直想著
“天啊，這傢伙還行嗎？
他有辦法應付印度河泛舟嗎？”
因為這不是平靜無波的河
印度河是終極挑戰
實際上，這趟旅行結束後
他就要回去做核磁共振 檢查腫瘤生長的情況
他的餘命可能會不如我們預期得長
開始了
我必須負責引導隊員
幫忙調整隊形與帶領方向
我確信已經掌握了最重要的資訊
但那裡可是有幾百處激流
有些急流兩兩相鄰
所以如果在上一處激流落水
會立刻被沖進下一個
可以說整趟行程險象環生
隨時岌岌可危
如履薄冰，充滿壓力
這不是無足輕重的划槳活動
我的天啊，靠！
抓住那裡，抓牢
抓住！
我沒辦法弄你出去，抱歉，快讓開
當安諾游上岸後，我們所有人都知道
如果他做得到，我們任何人也可以
這也讓我改變了想法
現在我們每個人精疲力盡 無力再承受更多衝擊
我們準備好暖暖身子，休息一晚
明天再接再厲
我沒有任何壓力 不會逼自己做超出能力範圍的事
我會追隨內心的聲音
希望最後我能毫髮無傷歸來
我不再有開拓先鋒的心態
而是為了能捲土重來感到慶幸
此刻我覺得自己很渺小
喂！
靠！
激流很長，也很複雜
這是個大難題 我們正在設法拼湊全貌
在漩渦附近需要運用許多划槳動作
萬一捲進去一定會落水
任何運動都有前人立下標竿
他們努力挑戰極限
直到更年輕、有創意的新生代出現
他們從小鑽研你的成就
現在跟這群年輕人一起划槳
他們把這項運動 提升到不可思議的境界
我覺得自己有所成長並重新學習
這趟探險的每個成員都神乎其技
他們跟我們年輕時很不一樣
他們不糾結於自尊
剛才棒呆了！
這是我參加過最團結互助的探險之旅
能夠接納與鼓勵他們的行為
並參與其中，是我人生的光榮時刻
看到班尼與安諾徹底擊敗那條河
我萬分佩服，對他們肅然起敬
我踏遍世界各地，無處不愛
但這個地方格外特別，不同凡響
我覺得很自在 加上山川景色與純樸人民
都讓這裡成為適合休閒與探索的地點
因為這個地區獨樹一幟
乾杯，兄弟
謝謝
乾杯，朋友
靠，太好喝了
得知我們要俯衝的位置 是整趟泛舟的關鍵點
心情除了充滿期待，也很忐忑不安
下游這裡有一處我期待的激流
叫做“極速快感”，讓人望而生畏
我曾經試圖控制生命中的一切
長了腦瘤後，我才意識到我無力掌控
所以我選擇臣服於生命
不再試圖操控任何事的結果
我只帶著一顆真心出現
這帶給我無比的自由
（印度河與吉爾吉特河匯流處）
嘿，老兄
我們成功了
謝了，兄弟
第四條河，太棒了，老兄！
-真高興我們做到了 -謝謝你
我從眼角瞥見史考特…
他把頭埋在防水蓋上
我看得出來征服第四條河
對他來說多意義非凡 這可是20年的漫長旅程
超爽的
我從沒想過我會成功
做到了
這是真實故事
（一周後）
我征服印度河後，安排照核磁共振
我心想它一定變大了
毫無疑問
我聽說一旦腫瘤開始長大 通常就不會停止
然後我去照了核磁共振
迫不及待想知道腫瘤擴大多少
後來我接到簡恩醫生的電話
“我只是想通知你
你的腫瘤沒有擴大”
我簡直不敢相信
我完全沒想到參與泛舟
對周遭的人敞開心胸
居然能影響腫瘤生長與其他任何事
你能想像嗎？
我終於能與它共存 從一開始把它視為…
一個拖垮我的弱點
但如今回過頭看
那卻是我這輩子遇過最美好的事
我要見證並與世人分享
（史考特參與一項醫學研究 探討他熱衷戶外活動）
（與進行心理治療 是否對腫瘤生長有影響）
（他繼續跟世界各地的人分享 自我療癒的故事）
（至今仍持續與腫瘤奮戰中）
（雖然如此 醫生相信他能長命安康）
（他還是一年到頭在泛舟）
這位是了不起的傢伙
非常好
行了，很棒
字幕翻譯：莊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