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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FLIX 原創紀錄片
‎（血跡）
‎（浴室）
‎（血跡）
‎（警察）
‎（第1幕：緝兇）
‎1995年7月8日那天晚上
‎我睡得很不好
‎（安妮古庭）
‎大概早上5點半就醒了
‎心裡很慌
‎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但是那種感覺
‎非常強烈，非常洶湧
‎我看了一下手錶
‎然後等到早上8點半
‎才打給伊蓮
‎（伊蓮）
‎當時發生很奇怪的事
‎接電話的是個男人
‎我以為我打錯了
‎所以掛斷
‎然後再打回去，結果又是個男的
‎我問：“這是怎麼回事？” ‎對方是消防隊員
‎那個時候
‎我記得我說：“請讓我女兒接電話
‎這是怎麼回事？”
‎那個人說…
‎我還記得他的聲音
‎“這位太太，我沒辦法讓她接”
‎-沒了嗎？ ‎-“對，沒了”
‎（巴黎）
‎（巴黎，東，波比尼）
‎我們趕去巴黎的路上經常停車
‎每個休息站都停，打電話過去
‎都沒人接
‎我們開了那麼遠
‎什麼都不曉得
‎只記得那個男人說
‎“對，沒了”，就這樣
‎我們跟著警車
‎到那個很有名的警察總局，“36總局”
‎我當然有問他們怎麼回事
‎（一樓平台，面對受害人的前門）
‎我覺得胸口被人插了一刀
‎就在這裡
‎（兇刀）
‎（血跡、桌子、兇刀）
‎（入口、臥室）
‎（枕頭、1號證物、床）
‎（伊蓮弗連金）
‎（27歲，心理系學生）
‎（1995年7月8日）
‎（我不想騙妳）
‎（我在7月7到8日的晚上也沒睡）
‎（巴黎刑警總部）
‎（國家警察，警察是男人的工作）
‎（警察是男人的工作）
‎我爸爸和爺爺都是警察
‎但是我承認
‎我本來就喜歡比較動態的工作
‎（穿裙子的警察逮捕勒頸殺人犯）
‎我從來就沒有穿男裝過
‎（女警）
‎我是刑警隊的第一個女性隊長
‎這是精英單位，全法國
‎最好的刑事調查機構
‎（警察總部的女強人）
‎我在1996年2月初開始接掌刑警隊
‎（刑警隊）
‎刑警隊高層立刻就告訴我
‎有年輕女性兇殺案
‎他們丟一疊檔案到我桌上 ‎叫我開始著手調查
‎其中兩個案子特別顯眼
‎艾妮絲尼康
‎（艾妮絲尼康，1994年12月10日）
‎（艾妮絲）
‎（臥室，艾妮絲尼康的屍體）
‎（32歲，室內設計師）
‎（伊蓮弗連金）
‎（艾妮絲尼康）
‎另一個命案是伊蓮弗連金
‎這名被害者
‎遇害的情形跟艾妮絲尼康命案
‎非常類似
‎身體上都出現
‎幾乎一樣的傷口
‎我們一定得抓到這個犯案的王八蛋
‎我們想為她們報仇
‎我就不說場面話了
‎這就是我的動機，大家都是，不只我
‎這變成我們個人的目標
‎換句話說
‎現在變成他和警方對決 ‎我們非贏不可，一定得抓到人
‎（受害人：伊蓮弗連金 ‎1967年2月12日生於荷蘭）
‎（伊蓮弗連金）
‎我生了六個小孩，伊蓮排名老四
‎太陽對我的影響很大
‎伊蓮這名字源自太陽神海利歐斯
‎1995年時她快要27歲了
‎想去巴黎念心理學
‎（兩個白色標記）
‎我們在弗連金的命案
‎非常幸運，能採集到DNA
‎尼康命案也是一樣
‎我們在她的屍體上找到精液
‎（刑警隊）
‎然後我拿到目擊證人的筆錄
‎伊麗莎白雖然是受害人
‎但是她幸運逃離魔爪
‎（切肉刀，頸部）
‎（伊麗莎白，1995年6月16日）
‎（杜內街）
‎他把被害人綁起來、塞住嘴巴
‎他跑去關燈時
‎燈在樓上，因為是雙拼的房子
‎所以她就跑了出去，因為臥室
‎在一樓
‎她想辦法掙脫逃跑
‎伊麗莎白是調查階段的重要目擊證人
‎（23歲，職能治療師）
‎我們也採集到DNA
‎因為他有抽煙 ‎我們找到雲絲頓的煙屁股
‎所以才能把三個案子連在一起
‎因為DNA吻合
‎（男性DNA）
‎那個DNA樣本有“連殺”標示 ‎代表這是連環殺手
‎因為三個犯罪現場都有關聯
‎可惜我們不像英國已經有資料庫
‎我們沒有
‎如果有資料庫
‎也許我們早就抓到他和確認身分了
‎但是我們沒有
‎（不明男性DNA）
‎我得知有一名生還者
‎是叫伊麗莎白的女孩子
‎那是在伊蓮遇害以前
‎她遭到同一人攻擊後幸運逃脫
‎DNA吻合，真不可思議
‎她的證詞幫助很大
‎她當時也協助
‎警察製作嫌犯素描
‎她形容那個人來自北非
‎她對這張嫌犯素描非常滿意
‎她看到的真的就是這個人
‎他留平頭，所以我們調查了軍人
‎監獄、外籍兵團、消防隊員 ‎警察，他的運動神經很好
‎你應該知道意思了
‎肌肉發達型的人
‎我們也發現女性受害的時間
‎都在傍晚或夜間
‎所以我們調查夜間工作的人
‎調查了計程車司機之類的
‎只要符合我們的觀察結果
‎和那位小姐的證詞，就絕不遺漏
‎其實她非常勇敢
‎她跟警察一起到巴黎街頭
‎尤其是巴黎第11區
‎看看能不能碰到那個人
‎（血腳印）
‎我很早就知道
‎他在床的附近
‎有留下血腳印
‎結果發現他的第二隻腳趾
‎比大腳趾還長
‎這個特徵當然很常見
‎很多人都有，這叫“埃及腳”
‎我們叫嫌犯把鞋子全部脫掉
‎檢查他們的腳
‎我們在尋找蛛絲馬跡
‎因為線索實在不多，無從查起
‎我無論到哪裡都會看到那個人
‎我看公車司機時會覺得是他
‎到每個地方幾乎都會看到他
‎我女兒住的公寓就在那扇門上面
‎（安妮古庭）
‎就是這裡
‎我女兒在這裡，那個年輕男子在那裡
‎警衛可以從那裡看到他
‎我一定得找到他
‎我非找到他不可！
‎我到伊蓮住的街上
‎詢問所有商店的老闆
‎問他們有沒有聽過這起案子
‎沒有人知道！
‎警察根本就沒有調查 ‎伊蓮住的那條街或那個社區
‎我太震驚了
‎她非常投入，緊盯調查進度
‎想跟警方一起調查案子
‎實在很難拒絕她
‎完全辦不到
‎這些都是跟命案有關的資料
‎我是陰魂不散的討厭鬼 ‎但我可沒有罪惡感
‎我想跟警方一起調查
‎這也不算壞事吧？
‎你們查了這個跟這個 ‎但是你們查了那個嗎？
‎他們當然覺得很煩
‎但是我緊迫盯人
‎我從一開始就盯著他們
‎問題是她必須瞭解
‎警方並不是閒閒沒事幹
‎我們把時間全部投入這些調查檔案
‎一天24小時，朝思暮想
‎工作量非常大
‎對啦，我們的確是沒找到人
‎我是個女人，是個母親…
‎雖然我跌倒了，痛苦萬分
‎但我還是會站起來，奮戰下去！
‎事實就是如此
‎（目擊證人筆錄，伊麗莎白）
‎（叫我福羅）
‎她一定是在問了伊麗莎白以後得知
‎凶手提過“福羅”這個名字 ‎福羅伊安還什麼的
‎你可以在貨車上看到“福羅”
‎因為那是一家貨運公司
‎（在很多貨車後面？）
‎我為了看司機長相，跟過很多輛貨車
‎我會跑去休息區
‎去看司機的長相
‎後來我發現“福羅”也是
‎一間餐廳的名字
‎所以我覺得可能是
‎福羅餐廳的員工
‎那是巴黎很紅的連鎖餐廳
‎塞巴斯托波大道上有一家
‎她晚上走路回家時會經過
‎我逼警方過去調查
‎員工名單之類的
‎我拼命施壓
‎她告訴法官
‎我們也許應該…
‎追查那個線索
‎所以我們訊問了…
‎福羅餐廳各門市的
‎一堆員工
‎（595份調查檔案）
‎什麼都沒查到，根本就是個死胡同
‎（1997年8月31日）
‎黛安娜王妃昨天晚上
‎在巴黎阿爾馬橋下車禍喪生
‎她身邊的男友多迪法耶德也車禍身亡
‎刑警隊女隊長瑪婷孟黛
‎將負責調查工作，她立刻前往現場
‎我那時非常辛苦，壓力超大
‎我們刑警隊已經喘不過氣來了
‎車禍案件更是雪上加霜
‎但她是黛安娜王妃，又不能置之不理
‎這是不可能的，政府最高層
‎給了我們很大的壓力
‎我們得用洪荒之力 ‎如果可以這樣說的話，只好盡力了
‎我告訴大家這是我們的職責
‎實際上也是
‎我馬上成立專案小組
‎但只要有機會，就繼續辦她們的案子
‎因為雖然這起意外有人死亡
‎但是案情很單純
‎我們手上還有女子命案
‎更重要的是凶手還在逃！
‎我們還是找不到他
‎（馬嘉莉）
‎（走廊、前門）
‎我們在1997年9月23日接到一通電話
‎一名年輕男子發現
‎他的未婚妻陳屍自己家中
‎地點在巴黎第19區
‎我們馬上趕赴現場
‎（血跡、用餐區）
‎（窗簾、血跡、臥室）
‎（檔案櫃、電話）
‎我走進去時真的嚇呆了
‎我心想：“天啊，他又犯案了”
‎（馬嘉莉西荷帝）
‎（19歲，學生）
‎馬嘉莉西荷帝的父母當時在大樓外
‎看了好心痛
‎如果你半夜醒來
‎在棺材裡看到她的臉
‎（香妲西荷帝）
‎一定滿腦子都在想她生前吃了多少苦
‎你還能說什麼？
‎她一定受了很多罪！
‎馬嘉莉的打擊真的太大
‎我馬上就知道是他幹的，太明顯了
‎太明顯了
‎我女兒已經走了，但不該有別人受害
‎（馬嘉莉西荷帝）
‎我的好朋友告訴我
‎“妳不是警察
‎也不是律師，妳不是這個那個的
‎但妳是個母親，去安慰那個媽媽吧”
‎所以我去找她的媽媽
‎那次會面…
‎令人永生難忘
‎受害人馬嘉莉
‎已經訂婚，就快結婚了
‎我們抵達馬嘉莉西荷帝的
‎犯罪現場時
‎感覺不是被打一巴掌，而是被鐵鎚砸
‎她死了，因為我們沒抓到人
‎我的老天啊，我們到底漏了什麼！
‎我們為了這個案子已經拼了老命！
‎到底要去哪裡找線索？有什麼線索？
‎這個女孩子為什麼死了？
‎這個人還逍遙法外
‎我們速度要加快，要更謹慎小心
‎如果他還沒被捕，就可能馬上犯案！
‎就是這樣
‎我是記者，平常要接觸警察
‎警方、犯人、歹徒
‎當時並沒有專門寫刑事案件的
‎女記者
‎我是頭一個
‎（派翠霞杜宏休）
‎局裡的警察都把我當成小女生
‎很雞婆的記者，多管閒事
‎我都有固定穿著方式
‎迷你裙、騎士夾克、高跟鞋
‎局裡的警察摸不清我的底細！
‎我一開始裝笨
‎結果他們馬上發現我沒那麼天真
‎1997年9月底
‎我認識刑警隊的一個警察
‎他告訴我
‎“我們在9月23日接到一個案件
‎死者是叫馬嘉莉西荷帝的年輕女子
‎凶手把她綁起來後強暴得逞
‎犯罪手法令人髮指
‎而且這個案子
‎可能跟其他姦殺案有關”
‎我說：“真的嗎？”
‎“你怎麼能確定是同一人？”
‎他說：“馬嘉莉的案子我們不確定
‎犯罪手法相同，我們還在等DNA結果
‎至於其他兩名命案受害人
‎還有一名生還者，我們都掌握到DNA
‎確定是同一人所為”
‎（不明男性DNA，“連殺”）
‎（“連殺”，血型：B）
‎（男性DNA與受害人DNA混合）
‎（不明男性DNA）
‎“我們一定要報這則新聞！”
‎我說：“我要報導”
‎他說：“還不行！
‎妳會破壞警方調查進度
‎這個人非常危險
‎妳最好不要親眼見到那種犯罪現場
‎拜託，這個人還逍遙法外
‎求求妳，千萬不要報這個新聞”
‎我尊重彼此的協議
‎我也許是個記者 ‎但我必須先盡公民的義務
‎我不希望一個姦殺婦女的人
‎能到處亂跑、逍遙法外
‎只因為我走漏風聲
‎這下可好，他又犯案了
‎我們必須火速行動，得跟時間賽跑
‎（刑事鑑定實驗室）
‎當時的鑑識部門
‎還非常落後
‎我沒騙你
‎負責現場採證的犯罪現場分析人員
‎根本就是一群酒鬼、廢物
‎年紀太大被迫退休才去的
‎鑑識應該要用高科技，我們卻沒有
‎為了彌補這些缺點
‎刑警隊向巴斯葛醫師求助
‎因為他是法國DNA研究的權威
‎（醫院醫師 巴斯葛）
‎孟黛小姐和整個刑警隊 ‎都非常信任巴斯葛醫師
‎他逐一分析
‎從犯罪現場採集的樣本
‎精液痕跡、血跡和毛髮
‎把樣本跟巴斯葛醫師命名為“連殺”的
‎不明DNA做比對
‎因為這是法國第一個連環殺手的DNA
‎他跟刑警隊一起努力
‎建立了DNA資料庫
‎但是很多法國人反對
‎他們非常害怕這種想法
‎這個DNA資料庫
‎會開啟非常危險的先例
‎到最後可能形成全國性的DNA資料庫
‎-一去不回頭 ‎-你的DNA和你的過去…
‎我完全同意你的講法
‎我反對成立那個資料庫！
‎（艾絲黛）
‎（1號照片，巴黎第11區 ‎皇家鐵工廠街12號外面）
‎（警察筆錄）
‎1997年11月16日
‎又有人在第11區發現受害人屍體
‎（25歲，秘書）
‎你看她多漂亮
‎其他人也是，都好漂亮
‎真的是…
‎天啊
‎人生就這麼毀了
‎太可怕了
‎（艾絲黛馬德，李查德）
‎她叫艾絲黛馬德
‎她的父母有她公寓的鑰匙
‎因為她沒接電話，所以爸媽就過去
‎結果發現自己的女兒
‎全身赤裸，血跡斑斑
‎她有相同的頸部傷口和穿刺傷
‎我們發現衣服一樣被割破
‎（夾層）
‎實在…
‎我覺得這就是正字商標，很清楚
‎（發現內有灰色T恤的包包）
‎我們發現一件長袖上衣
‎大號的長袖上衣，上面有噴到血
‎我們一定會找到DNA
‎長袖上衣上面都是血跡與汗漬
‎我們跟採到DNA的其他案件進行比對
‎（艾絲黛馬德）
‎我什麼都不能說
‎我非常清楚
‎警察的責任
‎是保密，這一點我非常尊重
‎完全尊重
‎但是如果有兩個女孩子
‎遇害的方式
‎跟我女兒一模一樣
‎那麼我認為
‎“訴諸媒體”
‎我確認截至1995年7月下旬為止
‎有關當局已經知道他們對付的
‎是連環殺手
‎有個非常危險的男人
‎就跟每個連環殺手一樣
‎可能再度行兇
‎巴黎有個連環殺手
‎-…連環殺手 ‎-…連環殺手…
‎巴黎東區的連環殺手…
‎警察根據遭到相同攻擊手法
‎但大難不死的女性說法製作嫌犯素描
‎受害者母親安妮古庭與家人會見法官
‎想知道警察到底能不能抓到
‎殺害伊蓮的連環殺手
‎警方能抓到他嗎？希望可以
‎我們會繼續抱持希望
‎除非正義獲得伸張
‎否則我沒辦法哀悼
‎安妮古庭非常憤怒，她說
‎“最近這兩起命案
‎馬嘉莉西荷帝和艾絲黛馬德 ‎根本就是冤死的
‎實在太丟臉了，我要馬上說出來
‎警告巴黎婦女，要她們保護自己
‎不要落入這個催花狂魔手中”
‎連環殺手是不會歇手的
‎必須抓到他才能讓他住手
‎（全城陷入恐懼）
‎大家竊竊私語，害怕不已
‎紛紛去買報紙，看警方的嫌犯素描
‎他們都希望能協助警方辦案，抓到他
‎巴黎民眾陷入恐慌
‎由於巴黎東區有連環殺手的事件曝光
‎再加上安妮古庭接受媒體訪問
‎使得巴黎婦女人人自危！
‎我真的很擔心
‎我進我住的大樓時
‎一定會確認門有關好
‎巴黎的電子看板
‎警告婦女：“不要一個人回家
‎請人送妳、叫計程車或請朋友…”
‎有個刑警告訴我：“派翠霞，小心點
‎如果大樓的門要15秒才能關上
‎人就能溜進去”
‎（巴士底民眾陷入驚恐）
‎我承認
‎我對消息走光的事很不滿
‎民眾陷入恐慌
‎就是這樣
‎法國沒幾個連環殺手
‎這裡又不是美國
‎媒體大肆渲染 ‎民眾照單全收，事情越鬧越大
‎警方的嫌犯素描顯示 ‎嫌犯是黑髮的30歲男性
‎幾個細節顯示過去幾起命案 ‎與今天的案子有密切關係
‎警方極為謹慎
‎巴黎的性侵案和命案不多
‎現在卻激增
‎“連環殺手”這個名詞
‎對當時的警察來說是個禁忌
‎巴斯葛醫師把DNA樣本命名為“連殺”
‎但是警方並不用這個詞
‎都已經四個人了，當然是連環殺手
‎可是法國人自認為很聰明
‎所以不可能是連環殺手
‎我們不會有這種案子
‎整起事件實在太類似
‎美國的連環殺手，但又不太一樣
‎他們殺的女人更多
‎（艾德蒙坎普）
‎他們並不是很瞭解
‎連環殺手的心理狀態
‎以及調查方式如何進行
‎我們沒有DNA資料庫
‎我們也不懂連環殺手的心理
‎更重要的是
‎法國警方無法比對類似的犯罪檔案
‎檔案散落在每個城市和法院裡
‎有的派不上用場，有的亂成一團
‎（10月、11月、12月）
‎1998年1月
‎刑警隊發佈一張照片
‎是一件XXL特大號的灰色長袖上衣
‎你到處都能看到這件長袖上衣的照片
‎“如果你認識誰 ‎有這種長袖上衣，請報警”
‎如果你連誰都可能有的長袖上衣
‎都對外公佈了
‎就代表警方已經沒輒
‎我承受很大的壓力
‎想當然爾，畢竟我是刑警隊隊長
‎我說過很多次了
‎我也一直要求上級建立DNA資料庫
‎（男性DNA“連殺”）
‎（第一預審法官 ‎提耶爾法官辦公室）
‎提耶爾法官和我經常打照面
‎他說
‎“我們必須到每一個鑑識實驗室
‎有多少樣本就拿多少
‎然後開始比對
‎強迫他們拿來
‎跟連環殺手的DNA做比對”
‎中央主管機關非常震驚
‎他們說我們不得自行比對
‎他們沒有資料庫，我臭罵他們一頓
‎真是丟臉
‎我說：“你寧願有更多人死 ‎害自己良心不安嗎？”
‎因為如果我們速度夠快，效率夠高
‎就能找到吻合的人
‎說不定還能找到名字
‎對，我們規避法律，但我們問心無愧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我們並沒有侵犯法國人民的身分隱私
‎我們沒有拿去做壞事
‎我們要抓鎖定年輕女性的連環殺手
‎這種案子已經太多了
‎我們必須想盡辦法逮到這個人
‎我們打開檔案
‎取得遺傳密碼
‎然後跟那個不明DNA比對
‎（巴斯葛醫師的聲音）
‎如果數字不一樣，就放回去
‎再拿一份檔案重新來過
‎有沒有交叉比對檔案的辦法？
‎沒有，遺憾的是如果沒有資料庫
‎檔案都是分開擺放，必須逐一檢查
‎才能找到遺傳密碼
‎（1998年1月、1998年2月）
‎（1998年3月）
‎1998年3月24日那天
‎我接到巴斯葛醫師的電話
‎我的心臟跳得好快，我想：“天啊！”
‎雖然我們不是沒在總局見過面
‎但是我感覺得出來，這次不一樣
‎他說：“我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
‎我說：“快給我好消息！”
‎他說：“找到人了”
‎（不明男性DNA的身分）
‎（居喬治的DNA）
‎（取自煙頭）
‎（居喬治）
‎（陰道採樣）
‎（男性DNA：居喬治）
‎這真的是…
‎有如久旱甘霖，我如釋重負
‎這種久旱甘霖的感覺難以言喻
‎（居喬治的DNA）
‎（南特醫院 巴斯葛醫師）
‎“然後”，他說
‎“壞消息是
‎警方在1995年時已經抓過這名凶手”
‎這就…
‎真的令人非常震驚了
‎當時訊問他的主力
‎是偵辦多起停車場女子命案的小組
‎（凱蒂）
‎如果深入瞭解，就會發現
‎有幾個相似點
‎但為何有的在停車場，有的在公寓？
‎線索在於傷口和衣服被割破
‎（27歲，行銷助理）
‎現場沒有精液，但他可能有用保險套
‎（艾莎）
‎（22歲，新聞秘書）
‎我們已經確定就是他了
‎調查人員非常篤定
‎（凱蒂侯許、艾莎白納蒂）
‎還有一起更久以前的案子，1991年
‎芭絲閣艾斯卡菲
‎（芭絲閣）
‎（衣物、傷口、血跡）
‎（芭絲閣艾斯卡菲的屍體）
‎（19歲，學生）
‎（芭絲閣艾斯卡菲）
‎我說：“以後再處理那個案子 ‎我們等一下再做簡報
‎現在的重點是緝捕這個禽獸”
‎我把這張照片散發全國
‎我們行動一定要快
‎有性侵犯躲在巴黎市內
‎我堅持一定要在幾小時內逮捕他
‎我請上級加派人力給我，也列出清單
‎上面是可能碰到居喬治的地址和地點
‎我還有一個緊急任務
‎我跟上級說
‎我們必須通知受害人家屬
‎我接到孟黛小姐的電話
‎“古庭太太，我們知道是誰了
‎但是請不要說出去
‎別跟妳的孩子或任何人說”
‎我知道了
‎他們已經在找那個人
‎希望他不要再殺人
‎由於這起案子備受媒體矚目
‎所以媒體當然會察覺
‎警方內部開始有了騷動
‎警察總局開始動員
‎他們感覺到了
‎老闆說：“媒體知道了”
‎我說：“拜託！請他們不要說出去！
‎拜託，千萬別走漏風聲！”
‎（1998年3月26日上午7點1分）
‎巴黎東區連環殺手的身分已經曝光
‎警方正在大舉緝捕，請繼續收看
‎巴黎東區連環殺手身分揭曉
‎刑警隊已經知道他的名字：居喬治
‎結果，超震驚的！
‎跟我一樣報導犯罪新聞的記者
‎竟然在凶手被捕前洩漏嫌犯姓名
‎怎麼可以這樣？
‎想想看，要是居喬治聽到新聞！
‎不管是看電視、聽廣播還是怎樣
‎他就可能逃跑，讓緝捕行動功虧一簣
‎可是我們繼續逮人
‎你要知道，警察總局就像作戰指揮部
‎想躲我們並沒那麼簡單
‎我很有信心，一定能找到他
‎我知道一定可以！
‎（當天中午12點44分）
‎兩名負責監視的警員
‎那天早上在布蘭奇捷運站
‎他們早就在那個地方了
‎結果看到這個人離開捷運
‎一名警員就對搭檔說
‎“你看！
‎是照片裡的那個人”
‎他們把照片拿出來 ‎“天啊，就是他！快上！”
‎他們抓住嫌犯，逮捕歸案
‎（MONOPRIX超市）
‎（居喬治被捕的雜貨店）
‎（目睹逮捕過程的保全警衛）
‎（一手指著逮捕現場）
‎他今天早上進來
‎警察尾隨他，然後問他的名字
‎接著撲向他
‎帶他來這裡，逼他跪下
‎然後把他帶走
‎DNA測試結果確定
‎他涉及三起殺人案和一起殺人未遂案
‎但是居喬治跟警方 ‎散發好幾個月的嫌犯素描
‎一點也不像
‎亡者和傷痛已經夠多了
‎這算是圓滿的結局
‎現在他要接受審判
‎我們這些遺族…
‎我們真的可以開始為女兒哀悼了
‎這個人造成這麼多人痛苦
‎天啊
‎我真的得深深吸一口氣
‎我覺得他就是殺人的惡魔
‎我一直看著這些女孩子的照片
‎這些照片
‎對我來說，那天走上樓梯的人
‎就是個惡魔
‎真正的惡魔
‎我只能想到這樣
‎（居喬治）
‎大家仔細看居喬治的照片
‎他昨天在巴黎東區 ‎因為殺害三名婦女被捕
‎今天他坦承犯下另外兩起命案
‎警方懷疑他還涉及另外兩起命案
‎我們盡到責任，抓到他了 ‎他再也沒辦法殺人了
‎那些有DNA的案子不必擔心
‎到頭來
‎他還是有留下證據
‎現在只要等他坦承
‎犯下沒有DNA證據的案子
‎我們抓到他了！
‎我很想知道不管是多厲害的律師
‎能夠怎麼讓他脫身 ‎我們上法庭時自信滿滿
‎（第2幕：審判）
‎（我發現自己對妳開誠布公）
‎（彷彿妳就是我的朋友）
‎（2001年3月19日）
‎除非證明有罪，否則性侵犯是無辜的
‎對我來說，重點在於人格
‎要就好好辯護，不然就退出
‎這是感覺的問題
‎完全沒有理性可言
‎我們都碰過這種情形
‎第一次見到某個人時
‎對方給我們很壞的印象
‎我們會希望以後再也不必
‎跟這些人獨處
‎但當時並非如此
‎我第一次見到居喬治時 ‎並不覺得他城府很深
‎只覺得他很坦率
‎毫無隱瞞，一點也不狡猾
‎更別說暴力了！
‎（審判第一天）
‎-你可以把毛衣脫下來 ‎-好
‎-但是要看著我 ‎-什麼？
‎-看著我 ‎-好，可是很難
‎-我可以坐下嗎？ ‎-可以，請便
‎居喬治信任的律師
‎是亞力克烏蘇雷
‎亞力克烏蘇雷
‎也就是我的前夫
‎他在開庭前幾個禮拜請我加入律師團
‎讓女人參與審判
‎當然是亞力克烏蘇雷
‎想出來的辯護策略
‎男性律師碰到強暴案時也常用這招
‎很基本的手法
‎他把整起案子
‎塑造成一名男子遭到誣告
‎警方在每個犯罪現場都找到證據
‎但某些證據能使居喬治無罪開釋
‎舉例來說
‎他的指紋並未出現過
‎有一個犯罪現場出現了
‎埃及腳的血腳印，但他沒有埃及腳
‎警方發佈好幾個月的嫌犯素描
‎跟居喬治一點都不像
‎（警方嫌犯素描）
‎原則上而言
‎我的想法一點也不重要
‎我認為完全無關
‎重要的是檔案裡面有什麼
‎我心裡相不相信他有沒有罪
‎我個人的信念一點也不重要
‎居喬治不是惡魔，他只是個人
‎這就是問題
‎在居喬治的心裡
‎跟我一樣有著人性存在
‎（索蘭吉杜米克）
‎跟你和我們所有人都一樣
‎這才是可怕的地方
‎如果他是惡魔，那還比較簡單
‎問題是我們都同樣身而為人
‎這才是讓人最痛苦的地方
‎這才是最神秘的地方
‎這才是真正的悲劇
‎他不是惡魔，只是個人
‎我當年30歲
‎這是我擔任律師所接到的
‎第二個大案子
‎但是這次，我要幫受害人辯護
‎不能再讓他繼續害人
‎司法必須還被害人公道，就是這樣
‎我們都知道是他，因為有證據
‎並不是瘋狂的直覺或懷疑 ‎我們確定就是他了
‎我們也知道陪審團很容易受到擺佈
‎如果他能當庭認罪
‎“如果是有我的DNA ‎那就是我幹的，其他案子不是”
‎我很擔心陪審團只就 ‎有DNA的案子判他有罪
‎其他沒有的就判他無罪
‎這樣的話，我會很難接受
‎因為事實並非如此
‎這是我緊張的地方
‎真的很難受
‎我坐在第一排
‎我要能看到居喬治
‎我要看到他的反應，全都寫下來
‎無論發生什麼事
‎出現哪些人名，對方的態度
‎我一樣也不想漏掉
‎到時會是一場激烈的攻防戰
‎亞力克烏蘇雷在開庭前向我發誓
‎居喬治絕對無辜
‎司法機關犯錯了
‎他說：“派翠霞，我會在法庭上證明
‎我對天發誓，居喬治是無辜的”
‎我本來就沒打算出庭
‎那種事不適合我
‎我的目標是讓他被捕、接受審判
‎但我不想看審判過程
‎（第二天）
‎法院外的群眾人數一天比一天多
‎法院內的緊張氣氛持續升高
‎檢方指稱被告席裡的居喬治 ‎姦殺七名女性
‎受害人家屬極為憤慨
‎他整個禮拜回答法官的態度都很傲慢
‎“我沒殺人”
‎我發現居喬治變態到極點
‎他用那種態度繼續
‎傷害別人，讓人痛苦
‎我只想到受害人和家屬
‎他們早就非常脆弱又心痛至極了
‎一想到他否認犯案！
‎實在太令我震驚了
‎你想想看…
‎到底是律師亂給建議，還是他瘋了？
‎我們實在無法理解
‎我們都很驚訝，但是很鎮靜
‎畢竟他已經全都招了！
‎（受害人：馬嘉莉西荷帝）
‎（我不想再受到良心譴責）
‎（受害人：凱蒂侯許）
‎（就是我幹的）
‎（整起案子的真相）
‎就算是沒有證據的案子：艾斯卡菲
‎馬嘉莉西荷帝…
‎他也都坦承不諱
‎（居喬治的筆錄）
‎（警察隊長法蘭西斯貝榭特）
‎法蘭西斯貝榭特警官
‎外號西德尼
‎是第一個讓居喬治認罪的人
‎西德尼在證人席上
‎他已經跟我說過 ‎自己讓居喬治認罪的經過
‎他在法庭裡並沒有說 ‎但是為了讓居喬治說出實情
‎西德尼知道不能讓他覺得
‎自己在遭到逮捕後
‎已經成為全民頭號公敵
‎所以西德尼
‎在他位於總局的辦公室裡
‎營造舒適的氣氛
‎他播放爵士樂
‎讓他喝威士忌酒
‎然後開始跟居喬治聊天
‎閒話家常
‎（金髮女子…）
‎（吸引我的注意…）
‎居喬治向他坦承犯案
‎整個過程鉅細靡遺，毫不保留
‎就像…
‎就像閨中密友
‎他買了一把歐皮奈12號刀
‎還有膠帶
‎他當時快要喝完啤酒
‎結果一名全身黑色的年輕女子走過去
‎金髮、19歲，美得跟沙龍照一樣
‎居喬治告訴西德尼
‎他天生喜歡漂亮的女生
‎於是他馬上離開，跟蹤那位小姐
‎跟著她走上樓梯
‎然後用刀子抵住她 ‎跟她在一起好幾個小時
‎芭絲閣很勇敢
‎踢了他一腳
‎她身高160公分
‎19歲，被人五花大綁，全身赤裸
‎但是卻踢了他一腳
‎然後…
‎居喬治整個暴怒
‎結果…
‎她的嘴巴…他們發現她時
‎警察發現她時
‎嘴巴沒有封起來，但是有膠帶痕跡
‎她的嘴巴打開
‎西德尼那位警察
‎在那七年追兇期間一直問自己
‎“她說了什麼？
‎芭絲閣死前的遺言是什麼？”
‎居喬治說
‎“當時膠帶鬆掉了
‎她看著我問：‘你在做什麼？
‎你要殺我嗎？’”
‎然後…
‎西德尼聽到這句話後崩潰了
‎那就是凶手轉述的受害者遺言
‎西德尼問他殺人之後做了什麼
‎“我用廚房水槽洗手
‎看到幾罐啤酒，就喝了一罐
‎然後拿了一罐離開”
‎（第三天）
‎無辜的人有時會在羈押期間認罪
‎你以為沒人認罪後翻供嗎？
‎你等著瞧，等我們仔細檢討
‎每個案子後
‎就能知道警方怎麼“創造”一個犯人
‎他們誇大其事，然後怪到他頭上
‎把他可能犯罪當時的幾乎所有案子
‎全部推給他，因為他當時不在牢裡
‎他一直堅稱警方逮捕時極為暴力
‎他被帶進警察總局時
‎被迫爬樓梯
‎他說他當時遭到警方毆打
‎然後在羈押期間…
‎別忘了當時都沒有律師在場
‎而且沒有錄影
‎他說他被迫認罪
‎但他並沒有殺人
‎警方從來沒打過他！
‎他的頭上有個皮肉傷
‎那是因為他拒捕
‎如此而已！其他時候
‎我們都只是在玩心理“遊戲”
‎調查人員跟他之間的心理遊戲
‎目的是讓他認罪
‎如此而已
‎警方不需要打人就能讓對方認罪
‎他在嘲笑我們
‎嘲笑法庭，嘲笑每個人
‎我們看到他坐在那邊，真是難以置信
‎受害人家屬
‎希望居喬治被判有罪
‎但是他們必須親耳聽到
‎聽到居喬治解釋
‎回答他們心中的疑問
‎他們女兒或姊妹臨終前的遭遇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
‎惡魔
‎完全無動於衷
‎他看了照片後沒有反應
‎太離譜了
‎我看了每個犯罪現場的照片
‎這是整起審判最難忍受的部分
‎居喬治並不是翻閱那些照片
‎居喬治是仔細看那些照片
‎一張接著一張
‎每一張都默默檢視
‎但是非常專心，非常疏離
‎他全都看過了，仔細端詳每一張
‎感覺…
‎令人發毛
‎我們看了這些照片大概20秒鐘
‎但是他呢？我有計時
‎我說：“居喬治
‎你看這些照片的時間 ‎整整五分鐘40秒，我有計時”
‎如果問題不夠明確，他是不會答的
‎他會說：“沒這回事，妳怎麼知道？”
‎所以我的問題很清楚
‎“你花五分鐘40秒看這些照片？”
‎結果他說…
‎“我不知道，就這樣囉”
‎他甚至沒說
‎自己其實很驚訝，也沒有想分析照片
‎他只說不是他幹的 ‎但也說不出為什麼看那麼久
‎我繼續追問
‎我對他的答案並不滿意，也沒坐下
‎後來他說…
‎“我很痛苦”
‎我問：“你怎麼把痛苦 ‎壓抑得這麼好？”
‎他當然沒回答
‎（第四天）
‎（刑事庭律師入口）
‎這個社會必須有人
‎無論男女，我不是女性主義者
‎必須有人為毫無辯護餘地的人辯護
‎沒有毫無辯護餘地的事，這就是證明
‎太可怕了
‎這個案子太可怕
‎但他仍然是個人
‎（我竟然沒發現）
‎（自己叫妳“媽”兩次）
‎他的童年經歷讓我很吃驚
‎他是非婚生子女
‎是某個年輕女子 ‎和萍水相逢的軍人生的
‎（…將妳的孩子視為“棄養”…）
‎（棄養宣告書）
‎（兒童開放領養）
‎（國家監護）
‎這個社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排擠他
‎居喬治馬上交由
‎兒童福利處負責
‎安排由莫杭這家人寄養
‎這個家庭
‎提供不了多少關懷和照顧
‎畢竟他們家幾乎有20個小孩
‎也就是七個親生子女
‎還有13個寄養兒童
‎16歲以後發生什麼事？
‎他…
‎（珍妮莫杭）
‎他從後面攻擊一個女生
‎想要掐死她
‎珍妮莫杭從證人席入口進來
‎她走到證人席
‎過來解釋
‎居喬治的童年生活 ‎以及她最後為什麼趕他走
‎因為居喬治攻擊兩個寄養姊妹
‎一個是在他14歲時
‎另一個是克里斯香
‎他拿鐵桿抵住她的喉嚨
‎居喬治當時是15、16歲
‎莫杭太太說她當時覺悟了
‎所以打電話給社工人員和兒童福利處
‎把居喬治送走
‎政府把他送到少年之家
‎後來他逃走，變成少年犯
‎然後就繼續向下沉淪
‎最神奇的是
‎你可以發現居喬治
‎看到這個老太太就動容了
‎他曾經跟她說
‎“媽
‎我想跟妳說我愛妳”
‎莫杭太太頭轉過去看他
‎她說：“我也愛你
‎但是我現在的心已死”
‎然後…
‎居喬治的臉垂了下去，坐回去
‎因為她再也不愛居喬治了
‎不可能
‎居喬治完全沒有讓我這個女人動容
‎動容？
‎你是說感動嗎？
‎沒有
‎他的過去固然很悲慘，毫無疑問
‎但是他很自由，他有行動自由
‎居喬治的行為雖然瘋狂，但他沒有瘋
‎他有自由，有不殺人的自由
‎他知道殺人是錯的，邪惡的
‎所以我一點都不動容，夠了
‎我要為受害人辯護 ‎她們的痛苦才讓我動容
‎（第五天）
‎我希望他有承認的膽量
‎畢竟他在調查時就承認
‎犯下滔天大罪，因為唯有如此
‎我們才能瞭解這些暴行
‎他也才能真正面對自己
‎我們到了第五天都很難受
‎心痛到難受
‎我要的
‎就是讓居喬治自相矛盾
‎這樣我才能篤定
‎他也會因為 ‎芭絲閣艾斯卡菲命案被判有罪
‎雖然沒有證據可以指稱他涉案
‎所以從審判一開始
‎我只要發現他回答有漏洞
‎就會抓住機會質問他
‎後來我發現一件事
‎我在午餐時發現很異常的事
‎我要在那天庭審結束前
‎問居喬治那件事
‎當時大概是下午6點
‎我決定…
‎交叉詰問他
‎輪到我詢問了
‎我站了起來
‎居喬治
‎你之前聽到衣物鑑識專家
‎解釋了
‎割破衣服的刀子
‎是由左撇子所拿
‎你之前說你是右撇子
‎是嗎？
‎居喬治說是
‎居喬治
‎你真的是右撇子嗎？
‎你從來沒用過左手嗎？
‎他說沒有
‎居喬治，我堅持問下去
‎你做每件事都用右手？
‎不會用兩手？你不能左右開弓？
‎他說不是
‎居喬治
‎我很驚訝
‎因為問題在於
‎我有仔細觀察過
‎你在拿照片時
‎是用右手拿的
‎但是你在看照片時
‎都是用左手撥開照片
‎而且你用左手移動麥克風
‎所以…
‎突然間
‎他看著我說
‎“那是因為…”
‎“這很正常…”
‎“照片、麥克風…”
‎“但是…”
‎他舉起手說：“但是…”
‎但是什麼，居喬治？
‎你用右手下手的？
‎他說對
‎那你拿刀刺人時，是用右手嗎？
‎居喬治說是
‎他開始發現自己鑄下大錯了
‎這時他的態度完全改變
‎原本的微笑變成冷笑
‎他很氣自己和索蘭吉杜米克
‎所以狠狠瞪著她
‎他把手放下來
‎整個法庭鴉雀無聲
‎他剛剛已經承認自己行兇了
‎我們都看到了
‎我們都看到跟以前不一樣的居喬治
‎我當時真的能感受到
‎那股暴戾之氣，殺手居喬治
‎謝謝
‎我那時轉頭去看居喬治
‎然後問他
‎“你在說什麼？那是什麼意思？”
‎我們都以為他會辯解說
‎“我在街頭打架時…”
‎我們過去五天以來熟悉的那個居喬治
‎他本來坐在椅子上
‎這時突然站起來回答，像這樣
‎手指著我大吼
‎他的表情因為恨意而扭曲
‎他大叫
‎“就是她！她害我上當！ ‎她把審判當成遊戲！”
‎杜米克回答
‎“不對，這不是遊戲”
‎整個法庭充滿了太多痛苦和悲傷
‎她說：“但是我認為這就算認罪
‎你在那15秒內好像在說你要殺了我'”
‎我開始崩潰了
‎我哭了出來
‎還好有頭髮遮住
‎但是眼淚流個不停，休庭了
‎我們在後面的房間可以看到他
‎當然有法警包圍，但是他們退下
‎讓我們私下談話
‎可是…
‎居喬治並不想講話
‎他已經不是同一個居喬治了
‎不是之前開庭時的那個人
‎我覺得自己的講話對象好像是
‎扭曲的鐵條
‎我覺得這股暴戾之氣
‎已經要爆發，可能會針對我
‎因為我覺得他已經氣昏頭了
‎法警當然也有同樣的感覺
‎因為這是他們第一次
‎派一個人坐在我和居喬治之間
‎我覺得我好像見到
‎受害人看到的那個居喬治
‎這個案子帶來的…
‎毀滅感，突然席捲而來
‎那些早逝的人圍繞著我
‎居喬治毀了她們的一生 ‎雖然他的人生一開始就毀了
‎誰也不能否認
‎而且…
‎除了痛苦和毀滅以外，一無所有
‎（第六天）
‎星期一早上繼續開庭，這是第六天
‎每個人都相信居喬治一定有話要說
‎我們一直等 ‎但什麼都沒有，被告席是空的
‎他那天早上拒絕離開監獄
‎所以法官
‎下令強制拘提
‎讓他能出庭
‎他的心情很差
‎出現時滿臉鬍渣
‎蓬頭垢面、非常生氣
‎法官想要繼續開庭
‎“居喬治，我們星期五晚上休庭時
‎你本來有話想對家屬說
‎現在要說了嗎？”
‎居喬治說：“沒有，時候未到
‎我會跟家屬說話，但不是這樣
‎司法全都是屁”
‎（第七天）
‎是他，我早就知道了
‎我一直想說服自己，他是個人
‎但他根本就不是人
‎我真的不知道居喬治會不會開口
‎但是我一直想…
‎我希望不必重複上個禮拜的慘況
‎當時亞力克烏蘇雷和我
‎只有一個希望
‎那就是他能真的好好解釋
‎別讓其他人跟我們說：“他是個惡魔”
‎我們必須瞭解他犯案的原因
‎他至少必須做到這一點
‎既然殺人了，他在道義上就得講明白
‎他至少必須拿出勇氣
‎在法庭和家屬面前解釋清楚
‎他必須站起來
‎如果他還是個人，就必須站起來說
‎“對，是我幹的”
‎星期二下午
‎居喬治整個人變了
‎他把頭髮剃光
‎把綠色運動服
‎換成潔白無瑕的毛衣
‎1995年逃離他魔爪的伊麗莎白走進來
‎豔驚四座，一頭紅色長髮
‎法警把她帶到居喬治面前等待
‎亞力克靠近居喬治，跟他說
‎“如果你有話要說，現在正是時候
‎為了你的家人，說出來吧
‎“說吧，你是否攻擊過伊麗莎白？”
‎居喬治…
‎承認了，他低頭說：“是”
‎我們幾乎聽不到，非常小聲
‎烏蘇雷繼續問，他說
‎“你是否殺害殺害艾斯卡菲小姐？”
‎“是”
‎“你是否殺害殺害凱蒂侯許？”
‎“是”
‎簡直就像是在禱告
‎烏蘇雷講出每個受害人的名字
‎“你是否殺害西荷帝小姐 ‎白納蒂小姐…”
‎“是…”
‎這些“是”都來自靈魂深處
‎當時法庭內安靜無聲
‎連法庭裡的蒼蠅聲都很清晰
‎居喬治說完後
‎我們唯一聽到的聲音
‎就是其中一名受害人的母親開口
‎她說謝謝
‎我說了“謝謝”
‎他也點頭了
‎（凱蒂的母親 莉莉安侯許）
‎我現在還很驚訝，因為…
‎在這段不算對話的過程裡
‎我竟然感謝殺我女兒的人
‎但我就是脫口而出
‎沒有多想什麼
‎根據受害人特徵判斷，居喬治的目標
‎鎖定19到32歲之間的女性，範圍很廣
‎沒有特別的外型偏好
‎棕髮、金髮、紅髮
‎高、矮
‎沒有人心情憂鬱、失業、寂寞…
‎或者沮喪
‎她們都是生活積極的女人 ‎有目標、有男友…
‎他跟我們說，他就是喜歡對方的活力
‎對方越有活力，他就越喜歡她們
‎他說
‎在路上看到她們時
‎她們散發出來的活力讓他深深著迷
‎這股活力讓他深受吸引
‎喚醒了他
‎（第13天）
‎完全沒想到
‎跟原先計畫完全不一樣
‎我們決定
‎要為他辯護到底
‎如果不堅持下去為他辯護
‎不為居喬治辯護，這就代表
‎我要放棄他了
‎又有一個女人放棄他
‎這是天理不容的行為
‎所以我當然繼續辯護
‎法官大人
‎法庭內的各位先生女士、陪審團員
‎今天下午
‎我要第一個站在各位面前
‎為居喬治先生辯護
‎為毫無辯護餘地的人辯護
‎居喬治，我要對你說
‎我要說
‎雖然你是心理變態
‎但你並非出生就是如此
‎沒有人一出生就是心理變態 ‎都是後天造成的
‎判決結果不會意外
‎而且…
‎我也不知道你有什麼未來
‎你的未來不會一樣
‎但是你仍然可以決定自己的未來
‎（第14天，審判最後一天）
‎下午4點42分時繼續開庭
‎法官宣告巴黎刑事庭的判決
‎“居喬治先生
‎本庭判你無期徒刑
‎至少需服刑22年”
‎法庭內有人擁抱，有人親吻
‎甚至可以聽到原告那邊傳出笑聲
‎結束了
‎（後記）
‎（我欠妳太多）
‎（因為我從妳身邊奪走至親）
‎（伊蓮弗連金）
‎（不要難過，我們都在聽鳥的歌聲）
‎我沒有旁聽
‎後來才聽人轉述，我太激動了
‎他祈求受害人原諒
‎因為我不在那裡
‎我思考過原諒他之類的
‎後來我發現，不行，我不能原諒他
‎因為他殺的不是我，是伊蓮
‎所以…
‎我決定寫信給他
‎（居喬治先生）
‎後來他回信了
‎（親愛的安妮）
‎（我不想騙妳）
‎（我在7月7到8日的晚上也沒睡）
‎（我發現自己對妳開誠布公）
‎（彷彿妳就是我的朋友）
‎（我欠妳太多）
‎（因為我從妳身邊奪走至親）
‎她把居喬治寫的信交給我
‎就像財產一樣
‎她也請我
‎看看能不能把這些信交給
‎精神病學家，以便瞭解居喬治
‎不要把他當成
‎只是凶手，而是有智慧的人
‎要瞭解他是什麼樣的人，出身背景
‎（我不會放棄希望…）
‎（…直接坐牢…）
‎（告訴我該怎麼做…）
‎我們可以從居喬治寫的信學到東西
‎讓其他眾多跟居喬治一樣的人
‎不會鑄下大錯 ‎這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
‎（只要花一點點心力預防…）
‎如何發現這種人並協助他們
‎用其他方式緩和自己的傷痛 ‎而不是犯下恐怖罪行
‎（安妮，妳真是菩薩心腸）
‎真的很不尋常
‎竟然有母親寫信給殺她女兒的凶手
‎因為她相信人能得救
‎安妮相信居喬治
‎還是能得救
‎他的心病還是能好
‎能進行心理治療、輔導
‎我覺得她相信這一點
‎這是胡桃樹
‎這棵樹也受苦了，上面有傷痕
‎好美啊，伊蓮
‎我想傳給世人
‎我的知識、努力成果 ‎慷慨情懷和其他美德
‎我不想把仇恨傳播下去，絕對不要
‎我不是這種人
‎來，這個紀念品給你
‎剩下不多了
‎這裡…
‎充滿了寧靜
‎把悲憤化為力量
‎我想把這個留給世人
‎（伊蓮）
‎（芭絲閣）
‎（凱蒂）
‎（艾莎）
‎（艾妮絲）
‎（馬嘉莉）
‎（艾絲黛）
‎（在受害人家屬的堅持下）
‎（法國總算在1998年 ‎成立DNA資料庫）
‎（進而偵破數百起案件）
‎字幕翻譯：溫鳳祺